我接待过从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来的一位年轻的研究人员，至今不忘记她的风采，那是典型美国人的阳光、爽朗、聪明和热情。此前此后，有两位我教过而又熟悉的学生去了卡内基·梅隆，先是美女一名，后是一名帅哥。因此，虽然我自己没有去过，也未必有机会去，但是对于卡内基·梅隆却一直怀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憧憬，有一种朦胧情愫和遥远的亲切感。

 

      而卡内基·梅隆果然不同凡响。在这个"信息科学的圣殿"中，有一位叫Randy Bausch（兰迪·鲍什）的教授患胰腺癌，已至晚期，据称只有几个月的生命。日前他讲了"最后一堂课"（the last lecture），数百师生前往聆听，前后两次全场起立鼓掌（standing ovation）长达数分钟。Randy的演讲产生了震撼性效果。美国《华尔街时报》的报道标题为"Lecture of Lifetime" （或可译为："一生之课"？）《早安美国》节目参访了他，大量的博客转载有关他的新闻，并高度评价他。

 

     进入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网页，或者在YouTube，可以找到这"最后一课"的视频，时长1：45小时，我将它全部看完了。我的英语水平不足以让我连贯地全部听懂，我也不认为自己真能体会到纯粹美国人和美国文化式的感动。但是，我非常非常地、有很多很多的感慨。我的感慨如潮涌，但这里只说两点。

 

     第一，Randy的演讲从头到尾明快幽默，时时引得全场爆笑。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中的最后一课啊！新闻报道上称他为"Dying professor" （濒于死亡的教授）啊！也许，要象Randy那样，"Really achieving your childhood dreams" （真正实现儿时梦想），并且还帮助别人实现梦想，还要不怕撞墙，那么当他在人生终点回首往事时，才能以发自内心的快乐而让别人快乐吧。

 

     第二，Randy是"计算机科学、人机互动与设计"的教授，他设计开发的互动软件"Alice" （"爱丽丝"，应该是取材于著名童话"爱丽丝漫游奇境"吧？）广受喜爱。他在演讲中不提死亡，但是他说，我会活在"爱丽丝"之中（大意）。

 

     后面这一点尤其让我感慨万分，因为同时我又看到了一些国内的新闻。有报道说，南开大学一位91岁的院士还要上讲台给学生讲课。另外一则报道说，一位较年轻的院士在某次报告会上没有泛泛而谈发空论，而是讲了一个很深奥的题目，他自己解释说，我要证明，院士仍然在科研第一线。

 

      对于这样两位院士应该给与充分而高度的尊重，是啊，他们容易吗？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中国的院士以及教授，情况复杂。这种复杂性一言以蔽之，就是如果个个老家伙都要上讲台，都要在科研第一线，那么对于大学生，对于年轻教师，很可能是灾难！

 

      这里存在着一种中国特色的荒谬。一个教授不会老老实实地做教授，他一定要做主任啦，院长啦，院士啦等等。一旦做上了以后，却要回头证明自己其实还是在第一线做教授或研究员的。一个院士，需要费力来证明自己还在"科研第一线"，我怎么觉得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象Randy学习。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网页上对他的介绍就是"教授"，但是有多少人能象他那样说，我会和"爱丽丝"在一起呢（比如王选之于汉字激光照排）？院士们教授们，你有儿时的梦想吗？有的话说来听听？你实现了你的梦想吗？还是完成了组织的任务？搞清楚这个，比是不是在"科研第一线"更有意义。

 

      Randy小时候在墙上涂涂抹抹，他说，面前有砖墙，它证明了我们多么渴望某些东西。但是，多少有形无形的砖墙，阻碍了多少人实现儿时的梦想，甚至根本产生不出梦想呢？但愿这样来想是听懂了Randy的最后一课。而我也是大学教师，我想不揣冒昧自认同行，向遥远的他致以问候。你好卡内基·梅隆！你好Randy！祝福你！

    

     

      

       整个九月份比预想中要忙得多。忙一点也还罢了，要命的是乱。总是冷不防冒出来一些乱糟糟的、不知从何说起的事情，弄得人心烦，烦得连写一点东西的时间和兴致都没有了。好几次答应要写的稿子写不出来，放了编辑的飞机。从此没人给我寄稿费，生活水平江河日下。自家的博客也撂荒一边，无暇打理。

 

      这时候终于来了好消息，这是一张"催领通知"，说我有一张汇款单长时间不领，请立刻到"江南大道支局"领取，否则就退回去给汇款人了。说这是好消息有点勉强了，我根本想不起怎么会收到汇款单而又没去领取。但是这类事情也不是没有前科。我曾跟小S说，人生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呢？就是有一次我在家里翻书，忽然发现夹着一个信封，里头还有两三张百元大钞。究竟什么时候夹在书里的？完全想不起来。呵呵，想不起不要紧，古训云，"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就是圣人在我眼前显灵啊！那种快乐，不能形容。

 

      想到这里，我就笑了。这次很可能是这样吧，而且单子上只是催领，并不知道是谁寄的，也不知道是多少，留下了很大的想象空间。昨天中午我决定抓住小S跟我跑一趟，巧合的是路上又碰到Z兄，两人听我说清原委，分别哈哈大笑，一致认为事情很有意义，快去快回，事成之后由我负责中午饭。于是一车三人，欢声笑语上了路。

 

       后来的事态发展却让人十分失望。原以为只要把单子递进柜台，就会变成大把钞票出来。谁知道营业员说我的案子复杂，要重新打一张单，而管事的人已下班，要我们下午上班的时候再来。那好吧，我们出去吃了饭，2点半过来。谁知道换了个营业员，一副苦瓜脸，冷冷地说办不了，然后又说等3点半以后再来吧。啊？大型垄断国企啊，这不是折腾人吗？刚刚发作了几句，旁边一位身披绶带、好像是什么"服务使者"之类的走过来，她态度不错，答应替我办。不过替我办的意思也是还要多等十来二十分钟。

 

       两位哥们陪着我花冤枉时间，我感到万分愧疚。好在他们素质高没怨言，只是热烈开展有奖竞猜来打发时间，并决定看谁猜的数额最接近，就把我领的钱做奖金。其中还提到某彩民中了500万大奖，竟然忘记了去对一下自己买的彩票，错过了兑奖时间，可惜啊可惜……呵呵，正说着呢，苦瓜脸把单子递给我签字，我一看就晕倒了，原来只是55元，单位是人民币。

 

      我估计觉得最冤的是苦瓜脸，以为我有多大来头，以为不该对我耍态度，却原来……所以她连钱都不怎么数，直接扔到柜台上。我也觉得很对不起她，不再多说，走出来对两位哥们一交代，三个人都成了苦瓜脸。

 

       此事的直接后果如下：陪我这么一折腾，小S下午上班迟到一个多钟，对他的奖金产生不利影响。Z兄当晚是要赶去香港讲课的，一算时间便小脸煞白。我只好把其他事情先放下，开车送他直奔火车站。紧赶慢赶，迟到也许难免，对于一国两制多少也有不良影响。

 

       我自己当时只顾着看清楚"55"后面还有没有"0"，失望之余，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所以我现在还是不知道，哪位老兄，为了什么事，给我寄55元啊？吸取这次教训，以后再收到这类不清楚的单据时，一定得大气一点说，坚决不要…………再搞什么有奖竞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