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iqing 的个人资料青石板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10月30日

我们的国际知名度

    
       临睡前看到这样一条新闻:据台湾中央社报道——
 
————————————————————————————
 
      
                        廣東中山大學批准設立同性戀學生社團
           (中央社台北二十九日電)廣東中山大學批准組建中國大陸首個合法註冊登記的同性戀學生社團「彩虹社」。

       「美國之音」報導,經過一個月的考慮,廣東中山大學校方上週批准「彩虹社」在中山大學珠海校區成立的申請。

       「彩虹社」負責人、中山大學學生廖明珠表示,之前,中山大學珠海校區已有學生團體協助同性戀學生互相聯繫接觸,但只能在校園以外或透過網路組織活動。

  報導引述中國人民大學性社會學研究所所長潘綏銘指出,他的研究發現,百分之八十九以上的中國學生對同性戀持寬容和接納的態度,這個數字比中國全社會對同性戀的認可接納程度高得多。

————————————————————————————————

        正确地说,是台湾中央社引述“美国之音”的报道。没有查国内媒体是否有报道,不知道虚实真伪,谁能提供有关的消息呢?

        如果是真的,我为学校高兴。并非我对同性恋特别感兴趣(也不是特别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大学要有格调,要敢于开风气之先。大学应该是自由精神的点火器,应该是各种观念、思想和主张的庇护所,应该是精神家园的保护神。

10月29日

没什么不能没格调

 
        以前我读书的时候,可以在校园里看到那些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老先生,比如容庚,比如商承祚。他们总是穿布衣布鞋,有时候甚至是一身素白。小小的个子,在林荫道上踩着落叶慢慢走。每次我看到,心中就会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知识分子,这就是境界。
 
        后来在美国的大学里见过人家的教授,在学校里,特别是在课堂上,都是西装领带的。但是他们不古板,美国教授的非正式形象标志,就是喜欢坐在课桌上跟学生讨论。可以把一堆抽象概念讲成一串幽默,甚至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简直活力四射。
 
        再后来又在牛津大学里见过英国的教授,西装革履不必说。很有趣的是,见过好些教授(或者讲师?英国的职称不一样),提着硕大的皮包,四周明显的有边角磨损。这是英国没落、教授穷酸的标志吗?可能是。不过有一本书叫做《格调》,按里头的说法,这就是格调,表明家里有传承久远的古董,所以不仅是格调,而且是贵族格调。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英国教授就真的如古董一般,不苟言笑。有一次一位英国教授在中大讲英国现代文化,安排好了要做翻译的哥们不知晚上去了哪里荒唐,竟然迟到,毫无准备就上场,错误连篇,将英国工党(Labour)翻译成“劳动党”,较为现代的概念如“认同”(Identity)等等,根本就翻不出来。哥们也知道自己不行了,满头冒汗,教授不无怜悯地看着他,听众颇为不满地看着他。而祸不单行,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欢快的铃声满场回荡,他不知所措地到处摸索,愣是找不到手机。谁也想不到的是,英国教授竟然合着手机音乐铃声的节奏,踢踢踏踏就在台上跳起舞来,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我在旁边看得无比佩服,教授的幽默,不用说一句话,就把整个气氛挽救过来了。
 
        后来的后来,还认识一位法国教授。因为有些交道要打,分别在中大和在法国都见面谈过。他的个子高高瘦瘦,风度翩翩,言词得体,像极了外交官。而我恐怕再也见不到做为教授的他,因为他已经去了法国驻美国大使馆,真的做了外交官去了。我一直怀念与他的短暂相处,也喜欢他的方式:轻车简从,来去如风,根本不要你费事。只是那年到法国去,到达的当天他请吃晚饭,竟然是从晚上8点开始吃到11点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我们强忍着时差痛苦,领教法国式的“晚餐文化”,就是漫长而看不到头的餐桌谈话,当时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下去算了。
 
       之所以说这么多,一个原因是总觉得在自己的学校里,似乎看不到有中国特色的教授格调。另外一个原因是,上个星期我在一家小店里胡乱对付一顿中午饭,竟然被小偷把包给提走了。此事我不怨恨任何人,只怨自己太大意。不料回来一说这个事,广大群众认为我还是没有达到应有的高度。大家认为我根本不应该到那个小店去,太掉价了,应该到大饭店去,此其一。其二,更根本的问题是,为什么不多叫上几个人一块儿吃饭呢?多几个人吃,小偷还敢来吗?
 
       真是灯不拨不亮,人不点不明。经过这样刺激,我从这个星期开始重新装备自己,标准是不要混同于普通老百姓。我已经买了一个新钱包,有中大的Logo在上面(愿中大保佑我)。钱包是牛皮做的,而且是“头层牛皮”。什么是“头层牛皮”?它怎么高档法?懂行的不需要我解释,不懂行的也就不必解释啦。但这个钱包还不是名牌货。今天下课后,依照Z兄的多次建议,我拉他一块儿,直奔友谊商店,买了一个背包。可以装电脑,还可以装很多东西。不过关键在于,这是名牌货:Samsonite。Z兄告诉我,它的中文翻译是“秀丽”。不过我不喜欢这个翻译,太小娘子气了。我准备翻译为“闪失宁”,意思是,背别的包必有闪失,背这个包一定安宁。
 
       就是说我现在拥有两件新行头了。最终应该成一个什么样子,我还没有想好。现在文化混乱,观念驳杂,审美失去标准,安全没有保障。人不知道该怎样来建立自己的外在形象和身份标识。不过我还是有过一些设想的,初步方案如下:开一辆车,穿一身唐装和布鞋,背一个Samsonite,脖子上挂一块怀表,腰间插一个烟斗,左手提一个鸟笼,右手拿一把折扇。到课室以后打开电脑放PPT,上什么课?专业英语文献阅读!呵呵,这个方案的最大问题是,什么都有名牌,但是唐装、布鞋、鸟笼和折扇,却没有世界名牌。
 
     
 
      
 
      
10月22日

谁的眼泪在飞

 
        前一段看报纸上关于物权法的争论,似懂非懂,半通不通。昨晚在床上随手翻上个星期的《凤凰周刊》,有杨支柱的一篇文章:“物权法应该界定公共利益吗?”,忽然发现人家讲的透彻啊,自己一直还在外行看热闹的水平上呢。有几个观点有启发性,值得一记。
 
        第一,物权法不应该、也不能够界定“公共利益”。“公共利益”是个什么东西,要由宪法来说清楚。说清楚以后,物权法做为民法或私法,负责调整私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这个意思是,公私界限必须先划分清楚,然后就可以“公说公的理”,“私说私的理”,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现在的情况是,连小学生都会说的“公共利益”这个词,原来宪法上没有解释,凡是试图做解释的,都发现解释不清。举个例子,很多城市开发项目已经必然含有了商业利益,那么,公共利益的内涵应该包括商业利益吗?王利明教授认为应该,江平教授认为不应该,梁彗星教授主张除了大家都认可的那些公共利益界定之外,还要加一条,法律认可的“其他”公共利益。不过这个“其他”到底包含什么?还是要解释。总之这里个个是名震天下的大腕,他们说不清楚,意味着,在重大问题上,法律界有重大分歧。
 
      总结以上两条,说明了“公共利益”这个东西,原来在宪法解释上,根本说不清楚。可是公共利益界定不清,私人利益就没有办法去界定和调节,这就是物权法遇到的困难。这也证明了我从另外一篇文章上看到的观点,在一党制条件下,中国的经济发展已经用了一切能用的办法,已经做到了最好。它的最大问题就是,在归根到底的意义上,无法界定各种利益关系,也就是没有办法保障私人产权。我觉得还应该补充一点才公平,就是也无法保障真正的公共利益,要不怎么会有那么严重的国资流失。
 
      接下来,第三,在拆迁征地引发的冲突中,如果一方代表了“公共利益”,那么,与之对立的并不是“个人利益”。一个人合法地住在那里,在法律意义上并不损害任何事情,他完全是非情愿地、被动地受到了你的压力。这时候你损害的首先不是利益,而是他的“个人权利”。所以这是“公共利益”与“个人权利”的冲突。进一步,保障合法的个人权利,同样是这个社会最大的公共利益。于是这里的冲突是这种“公共利益”与那种“公共利益”的冲突。
 
      第四,冲突的实际解决,终究还是要落实到利益层面,要害就是必须“充分赔偿”,而不是“妥善安置”。如果我是公共利益,你是个人利益,那么,我“妥善安置”你,用的是行政手段,怎么叫做“妥善”,由我来说。如果我是公共利益,你是个人权利,那么,你的全部损失,我赔偿,以求换取你的谅解与配合。损失到底是多大呢,由中立的评估机构做出合法合理的评价。
 
      总结后面两条,说明了,观念不同,政策不同,手段不同。还说明在实际生活中寻求和建立制衡机制的重要性。所谓“公共利益”,其实是一个决策过程的产物。几个有权做决定的人一商量,我们要发展啊,于是就出来一个“公共利益”。这个过程如果没有一个相应的力量去制约,一定后患无穷。谁能制约呢?谁也不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宪法上规定对“个人权利”的保护。有了这个保护,才会有“政策范式”的转变,身处其中的个人,才会至少得到“充分赔偿”,而不是被人草草地“妥善安置”。
 
       可见“个人权利”多么重要。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我们看到城市日趋“高档化”而辉煌起来,这本身不是坏事。只是不能忘记,在背后,是谁付出了最大代价,是谁的眼泪在飞?但是,仅仅从利益角度说事,看来不行。利益受损,归根到底是没有权利,没有选择权。有人为公共利益而哭,有人为个人利益而哭,然而他们可能没有把事情透彻地想清楚。说得不好听就是,嚎啕大哭了半天,其实并不知道谁死了。
10月20日

幸福要抓紧落实

      
        厦门大学把高尔夫球列为经济法律类学生的必修课,引来恶评如潮。我有老同学在那里任教,也有我们的学生在那里深造,委实不便说人家什么。不过高尔夫球场还真是个好东西,今晚就在麓湖高尔夫俱乐部的会所参加了一场婚宴。宴会设计成 Party 形式,几十张桌子靠着大片草坪摆开,没有饭店里那种俗气的闹哄哄。宾客云集后,引颈翘盼,但见追光灯打向夜色朦胧的远处,几辆电瓶车从山峦起伏般的高尔夫球场蜿蜒而下,开到近前,走下袅袅婷婷新娘子。早有安排好的姐妹,抛洒花瓣向天,纷纷落下如雨。果然别开生面,做过设计的啊。
 
       新郎官是我教过的学生,历来被看作才子,又在报社工作。婚礼的最大亮点,是居然印刷了一份报纸,号称“新婚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结婚委员会”主办。整份报纸只有一条新闻:“龙蒙婚礼隆重举行”。该报视该婚礼为当天广州全城唯一重大新闻,并引述有识之士的话,将其高度评价为符合中共六中全会关于建设和谐社会的重大举措。
 
       呵呵,也许这就是私人办报的萌芽了?我手头已有一张学生自编自演DV节目的大幅海报,真正的绝版。加上这份《新婚报》,开始形成系列了。忽然想起,我在这个年纪上,曾是制作油印刊物的好手,当时能刻一手漂亮的钢板字,绝对技惊四方。现在的人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做刻蜡版和油印,我实在应该翻箱倒柜把以前留存的油印刊物找出来,摆在一起。凭着如此独特的藏品系列,我应该进军收藏界,可能一不小心就发起来啦,往小了说也应该是百万富翁吧。
 
      之所以扯到富翁,因为这场豪华婚礼的主人公龙新郎就是。如果问,从大学毕业开始,多快时间可以做到年薪60万?新郎的速度是6年,平均一年增长10万。此前我还有一位学生,在外企,年薪过百万,时间不用10年。而且娶了个太太在另外一个大城市,每周坐飞机来回。这种人的比例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我说的是事实,而且是应该令人高兴的事实。中国的事情有多个侧面,大学生毕业生出来以后,也有多个侧面。
 
     不过这样美好的夜晚,我决心不发任何感慨,只衷心祝愿新人幸福,天长地久。还希望,新中产阶级,要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什么方式,我也不知道。只是在签到时,想起一个笑话。某领导带秘书出席人家的婚宴,秘书在签到簿上写下祝福:早生贵子。接着领导来,他很潇洒地大笔一挥:拟同意,望抓紧落实!我不敢真的这样写,就在敬酒的时候对新郎说,请你早生贵子,对新娘说,希望你抓紧落实。